我們感興趣的是如何擴展建築的既定認知,成為建築『前端的最前端』Oyler Wu Collaborative 專訪

來自美國的 Oyler Wu Collaborative 由 Dwayne Oyler(德韋恩‧奧伊勒)與 Jenny Wu(吳嘉華)兩位建築師於洛杉磯所共同創立的建築設計事務所。或許你對他們有些陌生,但常來忠泰美術館看展的建築迷,對忠泰園區空中的「琉璃雲」肯定有印象!這件氣勢磅礡的戶外藝術裝置,就是 Oyler Wu Collaborative 的傑作。

其實Oyler Wu Collaborative早已是美國新生代備受矚目的建築之星,曾經拿下2013美國建築師協會加州議會建築新星獎(2013 Emerging Talent Award from AIA California Council)、2012 Presidential Honor Award for Emerging Practice from AIA LA、2012臺灣ADA新銳建築獎入圍,近年在洛杉磯已有多項專案進行中,其中更包括大型公共建設案─位於LA,長達90 英里長的綠色自行車道,希望可在此案中創造新形態的公共空間。

Oyler Wu Collaborative的設計尺度大至建築,小至珠寶設計。這些年,Jenny Wu從3D列印技術發展的珠寶品牌「LACE」,更曾被富比士、ELLE等國際知名媒體報導。Jenny Wu更因此被Dwell Magazine與Porsche譽為4位設計創見者之一(design visionaries)。

今年七月,他們即將在忠泰美術館開始個展《對話》,將時間溯回 2008 年開始回顧事務所發展的軌跡。將十年間,這些多樣化發展的成果將匯集於此次個展中。然而他們會如何對話?對話的展覽內容又是什麼?MOT TIMES搶先獨家專訪他們的建築哲學及策展概念!



Jenny Wu 與作品「琉璃雲」合照。(Photo Credit:MOT TIMES、Photography by 余松翰)

Q:Oyler Wu Collaborative 即將在忠泰美術館進行的個展以「對話」為名,背後主要的概念是什麼?


這個展覽的「對話」有多種層面:首先,我們的事務所過去十幾年來,一直關注「線、面、體」和它們之間的關係。在我們早期的作品中,我們處理較單純的「線」,接著開始關注「面」,最後是「體」,但其實也不只是「體」,而是「線、面、體」之間的對話。

 

同時,Oyler Wu Collaborative 也是我和夥伴 Dwayne Oyler 之間的對話,這是第二層面。第三個層面則是會展出我們各自的喜好,像 Dwayne 喜歡畫圖、而我是珠寶設計,這些喜好也會跟我們共同創造的建築作品對話,所以會有這三種層面。三種層面的「對話」會發生在同一個空間,而不是建築、繪畫、珠寶分區展出,讓它們三者彼此對話。

 

Q:「線」始終是Oyler Wu Collaborative所關注的設計語彙,可否聊聊最初為何會對此表現形式特別有感?



Dwayne Oyler 的系列畫作「Lineworks」(Photo Credit:Oyler Wu Collaborative)


如果去看我的夥伴 Dwayne 早期畫的許多圖,很明顯可以看到他著迷的是:「線」雖然簡單,但許多條線組合在一起的成果卻不簡單,就算只是一條線,也可以做到很多事。


而我對「線」所構成的基礎建設很感興趣,像是道路、高速公路,在我們現在居住的洛杉磯,就可以看到以複雜型態交纏的道路網;還有我在哈佛唸書時的論文題目是「火車站」,火車站也是許多條線的交會所在。在火車站這類的基礎建設中,線不再只是在平面的、而是立體的,我感興趣的是「線條如何被轉譯為立體的建築」。
 

當我們開始一起工作之後,我們發現即使彼此有很多不同、卻對線條同樣著迷,而實際開始進行建築設計之後,很自然而然就從線開始延伸到面與體,因為建築不只是線條,而是量體。

位於忠泰園區的「琉璃雲」同樣是從線條開始發展到面與體的作品。(Photo Credit:MOT TIMES、Photography by 余松翰)

Q:「線條」之於你們的建築來說,是什麼意義?

 

我很難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我們的建築師生涯是個連續動態的過程,不是說做完一件作品之後就去做另一件不同的作品,每一件作品都是以之前學到的經驗為基礎,完成後去思考下一次可以如何改進,我們所有的作品擺在一起就可以看出這種連續性。我們最新和最早的作品會看起來很不一樣,可以說是我們在這十幾年間不停進化的證明。這段期間,許多因素影響了我們的作品,包括客戶、法規、或是環境脈絡......等,在過程中都可能引發我們的興趣,我們就會想:「好,那下次我們多花點時間在這上面」。就以「線條」來說好了,我們最初做的是銳利的線條,接著我們學會怎麼讓線彎曲,之後就可以創造出更流動的線條;每一件作品的實踐方法,都會影響到下一個作品的設計。



Oyler Wu Collaborative 事務所的工作方式強調實踐。(Photo Credit:Oyler Wu Collaborative)


我們感興趣的是如何擴展建築的既定認知,我們想成為建築「前端的最前端」。不過,要達到這點就是要保持自己非常專精,所以我們不停在學習、也是我剛才所說的「不停進化」。我們了解線條的力量、也知道如何在建築上善用它,而且只有我們能做到。

 

Q:先前受訪時曾提過你們對「材料」的重視,除了材料本身的特性與發揮之外,你們如何考慮不同材料之間的組合?如何以材料呼應外在環境?

 

我們將材料視為設計的一環,我們也喜歡不同材料組合出的複雜性,我們能將不同材料很好地結合也要歸功於我們多年來在線條上的實踐,讓我們有這樣的整合能力。事務所成立後的十年間,我們大部分專注在比較小的案子,這讓我們對玻璃、金屬網格等各種材料的特質都很熟悉,例如我們知道光線在這些材料上可能會如何反射,這些都是我們在設計時可以自由發揮的,我們也善用這些特質來為建築創造出各種不同的時刻樣貌。

 

所以我們早期做的裝置是很好的學習,大部分建築師可能不會自己去做這些事,但這反而讓我們跟其他建築師有所不同。

(Photo Credit:MOT TIMES、Photography by 余松翰)
 

Q:你們先前在美國 Columbus 市完成的作品「The Exchange」,設計時必須回應當地由前輩建築師 Eero Saarinen 所設計的建築 Irwin Conference Center,研究這件作品時你們特別注意什麼?

 

這個計畫很有趣,Eero Saarinen 做了很多很棒的建築,例如紐約甘迺迪機場 TWA 航站、華盛頓杜勒斯機場(Washington Dulles International Airport)和聖路易拱門(Gateway Arch)等。我們邊研究他的作品邊進行設計的時候,要確保我們不只是模仿他而已,而是要擷取他的思想、思考這跟自己的作品有什麼關聯、如何延展這個概念,



芬蘭裔建築師 Eero Saarinen 設計的華盛頓杜勒斯機場(Washington Dulles International Airport)。(Photo Credit:MWAA)
 

我們發現 Eero Saarinen 在思考結構和光線的時候有幾種不同的方式,我們觀察他作品中柱子與屋頂相交的方式,例如他在杜勒斯機場的作法是讓相交處出現一個「洞」——這特別有趣,因為在屋頂這麼大的量體下,他竟然創造了一種「空」,並讓光線從中穿過,我們稱為是「神秘的光」、這個光又創造出某些魔幻時刻,所以我們也希望創造由光線帶來的這種時刻。

 

他的作品在室內有很多值得注意的細節,他也運用了許多線條、創造線條之間的關係,這當然是我們也擅長的。他在不同的作品中都自在地使用「曲線」,這種有機形態也啟發了我們,所以我們在「The Exchange」的設計也是,即使它整體上是一件方正的作品,我們還是加入了曲線的有機形態。



Oyler Wu Collaborative 的作品「The Exchange」(Photo Credit:Oyler Wu Collaborative / Hans Koesters)

 

Q:你跨足珠寶設計最初的靈感是來自於3D列印,設計珠寶時所選用的材質主要都是來自建築研究時的成果嗎?

 

最初,我只是想設計珠寶,雖然我對時尚這個領域並不了解,但我了解3D列印技術,我覺得可以用這個工具來做些事。

 

我是以思考建築的方式來思考珠寶設計,例如做建築時我們會用很多不同的構築方式,為每個作品找到最適合的方法,然後做到最好、挑戰技術的極限。所以,當我決定用3D列印來作珠寶的時候,我就會去思考它的優勢有哪些,如何在設計時好好發揮這些優勢。3D列印技術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厲害,例如我設計好一款項鍊後,我可以用3D列印作出這款項鍊的各種尺寸;但如果是一般手工的話,尺寸就會很受限。

 

3D列印技術很吸引我,不只因為它應用廣泛,也是因為這個技術本身進步得很快,有些我剛開始設計珠寶時做不到的事,現在都已經可以做到了,這種快速的進步特別讓人興奮。



Jenny Wu 以3D列印技術作出的項鍊 Catena(Photo Credit:Oyler Wu Collaborative / Hans Koesters)
 

Q:LACE by Jenny Wu 也推出了鑽石婚戒系列,鑽石是建築不太使用的材料,其中有什麼挑戰?

 

我覺得要進入鑽石這個產業的門檻有點高,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是要確保使用的鑽石來源是「乾淨」的,而不是在開採過程中帶來壓榨與殺戮的「血鑽石」,我不想要在產品上用那樣的鑽石。後來我找到了實驗室培養的人造鑽石,和天然鑽石是同樣的碳結構,確保了來源後我才開始作鑽石的珠寶設計。

 

另一個挑戰是,鑽石類的珠寶有一套傳統的設計語言,要跳脫傳統、作出獨特的設計是困難的,但最後我還是作出了「Rhea」這件不對稱的設計,這是我的第一個鑽石設計,然後第二件「Clio」又回到了對稱設計,第三件「Amare」則跳脫了「單鑽」的形式。



由左至右依序為:Clio、Amare、Rhea。(Photo Credit:Oyler Wu Collaborative / LACE)

 

Q:開始設計珠寶之後,對你作建築設計有什麼影響嗎?

 

就像剛才說的,我對時尚領域不了解,一開始也不太了解怎麼去作時尚的行銷;但在我成立自己的珠寶品牌之後,學會如何跟更多人溝通、跟顧客解釋我的設計。相較於作建築時一年只會接觸到少數幾個客戶,珠寶品牌一年間要接觸的客戶可能是數千倍,所以面對客戶的方式非常不同,這讓我變得更會溝通。現在也有許多人是先知道我的珠寶、接著才知道我的建築師身份。

 

Q:最近有什麼新計畫呢?

 

我們在洛杉磯現在有許多案子,其中規模最大的是一條 90 英里長的綠色自行車道,我們包辦這條自行車道中的橋、隧道、公園等所有設計,等於是為它規劃出完整的願景。我們也正在進行一些基礎建設案,例如一道五層樓高、六百公尺距離的綠化牆。我們嘗試做些一般建築師可能不會做的案子,希望可以創造出新型態的公共空間。很有趣的是,這些案子讓我想起了我最初對基礎建設的著迷,好像回到自己的原點。


正在進行中的案子「Los Angeles Riverway」。(Photo Credit:Oyler Wu Collaborative)

正在進行中的案子「Soto Street Wall & Bridge」。(Photo Credit:Oyler Wu Collaborative)

編輯/王若堯、彭永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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